雨水不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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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不冷？
為何他越是想看清楚系統小貓咪的笑顏, 卻越是無法看清呢？……
是因為……
系統小貓咪再也不見了嗎？……
他的雙眼……
無法再看到其他的東西……
是因為……
系統小貓咪懲罰他……
讓他再次墜入無限的黑暗嗎？
讓他被孤獨與寂寞纏繞嗎？
是因為……
系統小貓咪開始恨他……
開始將他踹進黑暗之中, 讓他生生世世也無法從黑暗中走出來, 朝曙光邁去嗎？……
可是……
系統小貓咪如此善良……
系統小貓咪如此可愛……
他怎麽可能會這樣做？……
自己知道的……
他不會這樣做……
所以……
自己才會為了徒兒……
而停下了腳步……
不去找他……
因為知道哪怕自己這樣做後……
也不會得到他的報覆……
所以……
自己才這樣做了……
因為知道自己不會被系統小貓咪怨恨……
不會被系統小貓咪給報覆……
所以……
自己才會這樣做……
正是因為知道……
正是因為清楚地明白這個道理……
所以……
自己才敢這樣做……
最終……
自己也這樣做了……
可是……
為何此刻自己卻似乎後悔了？
為何他卻開始難受了？
元明清用力地眨了眨明眸, 他想再次睜眼時, 那夠看到系統小貓咪的笑顏, 可是, 最終卻只能看到那片漆黑。
那片猶如混沌般的漆黑。
他無法看到其他的事物。
元明清的心越來越往下掉，直到跌入谷底中。
他感覺得到……
谷底的地面……
很是冰冷……
冰冷到令元明清發顫的地步……
元明清左手無力地垂下，他難受地緊咬下唇, 他試圖用身體的疼痛，來壓抑住心裏的疼痛。
可實際上……
他最終還是感覺到好痛……
痛到快讓他窒息……
他只是想要再次睜眼時……
能夠看到系統小貓咪而已……
為何……
卻如此地難？……
是因為……
他知道無法看到系統小貓咪……
所以……
他才故意沒有睜開雙眼嗎？……
所以……
他才故意無法看清前方的一切事物嗎？……
因為……
他知道……
系統小貓咪不在這裏……
系統小貓咪不會突然冒出來，用那溫暖的貓爪子拍打著自己, 安撫著自己, 所以，自己便不想睜開雙眼看著這殘酷而又無情的現實……
可既然是如此……
為何當自己想要睜開看到外界的一切時……
最終卻只能看到一片幽黑？……
此刻的自己……
雙眼再也看不清任何事物……
他只能這樣靜靜地待在原地, 聽著耳畔響起的微妙聲……
這是風的聲音嗎？……
這是動物爬行的聲音嗎？……
元明清不知道……
他只是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好安靜……
安靜到了似乎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……
為什麽……
會變成這樣？……
這個世界上……
為什麽只剩下他一個人？……
系統小貓咪呢？……
他不是最喜歡玩耍了嗎？……
為什麽他的笑聲卻不在耳畔響起？……
他不是最喜歡吃蘑菇了嗎？……
他為什麽沒有啃著蘑菇, 發出“哢嚓！”的聲音？
他不是最喜歡打擾自己這個宿主嗎？……
他不是最喜歡不務正業嗎？
他不是最喜歡待在自己的身旁嗎？……
可為何……
此刻他的氣息卻不在這兒……
他那熟悉而又令自己安心的味道……
為何卻不在這兒？……
元明清不知道……
他只是無力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 孤獨置身於寒風刮打的大地之上。
他俊美的面容越發地蒼白, 他微垂眼睫, 遮擋住眼底翻滾的陣陣痛苦與難受。
是系統小貓咪將他從黑暗之中給帶了出來……
可如今系統小貓咪卻被他給推入黑暗之中……
此刻的系統小貓咪不知道正受著怎樣的非人折磨, 可是，他卻還在此地正在懶洋洋地想著這些事情。
他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，他只知道, 他是一個特別無恥之人。
若他不是一個無恥而又卑鄙的人, 他怎麽可能舍得下心，讓系統小貓咪去受苦？
他雖然口頭上說想去救系統小貓咪……
可若他的內心真的想去救系統小貓咪，那麽，為何他卻只能如此無力地待在這兒？……
炎穹燁這個徒兒說的對……
自己根本就不愛系統小貓咪……
否則的話……
元明清嘴邊泛起絲苦澀與無奈，他的心臟似乎被無形的大手給緊緊地抓住，讓他感覺到心臟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疼痛。
可是，元明清卻只是壓抑著這種痛，緊咬下唇，緊閉明眸。
他面上絲毫不顯，可是，元明清內心的小人卻只是在吶喊著。
為什麽自己是這般虛偽之極的人？
若自己不是這樣的人，自己是否就會去救系統小貓咪，是否就不會讓系統小貓咪遇險？
一想到系統小貓咪遇險這個事情是自己幹的好事，元明清就感覺快窒息了。
這空氣明明是如此地新鮮，可是，元明清的心弦卻似乎被寒風給無情地撥弄著，讓他感覺頭痛欲裂。
他只想拔刀亂砍，可是，他卻知道，他不能這樣做。
他要控制著自己，他要壓抑著自己，他不能這樣做！
這樣做後，他的徒兒們會如何看他？
可是！
如何看他，重要嗎？
他已經不在乎了！
他只是恨自己而已！
為什麽此刻連恨自己都不能表露出來？
就為了裝作自己這個師傅很淡定？
就為了不讓軍心大亂？
不！
他感覺好難受……
他已經受不了……
他內心的小人正不斷地狂捶著地，正不斷地掀桌著，正不斷地咆哮著。
他正咆哮自己，為什麽不救系統小貓咪？！
他知道他為什麽要這般想……
他這般想……
也不過是因為自己自私自利罷了……
他想告訴自己……
他想欺騙自己……
他想說……
自己其實是很愛系統小貓咪的……
否則……
他就不會這般痛苦而又難受……
他也不會如此地自責與愧疚……
所以……
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為人是什麽……
他知道……
他所做的一切……
不過是因為自己想要自欺欺人……
不過是因為自己想要告訴自己……
自己對系統小貓咪是多麽地深情罷了……
只要一想到這些，元明清就忍不住將自己給殺了。
這樣的令人倒胃口的自己，為什麽還能好端端地活在這個世界上？
有多少人想活著，最終卻沒能活著。
而其中系統小貓咪也是一員。
明明系統小貓咪不會身死，可是，最終卻因為自己的失誤，而導致身死。
呵呵……
元明清不是傻子。
他自然知道……
當系統小貓咪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後……
系統小貓咪就會迎來死亡……
而導致這一切的源頭卻是自己……
所以……
元明清感覺好累……
他微垂眼睫，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痛苦。
元明清再也不想動彈了。
他只想在這白霧之下靜靜地待著。
他感覺好累……
他已經一步也邁不動了……
他已經連一根手指也動彈不了了……
哪怕此刻他置身於白霧之中，有潛伏著的黑暗生物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……
可是……
他也依舊不想動……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做什麽……
難道他活著……
就是為了讓周圍的人們陷入危險之中嗎？……
難道自己活著的唯一價值，就是讓自己欺騙人們，將人們給害死嗎？……
不……
他不想害死他們……
他不想害死他的徒兒們……
他不想……
無論是炎穹燁也好……
還是元淵曜也罷……
他都不想讓他們死……
可是……
元明清此刻卻異常地清晰地知道，他們正身處於危險之中。
這白霧中說不定會出來一個可怕而又令人恐懼的黑暗生物。
可是，元明清卻依舊一根手指也不想動。
因為……
他感覺好累……
他再也不想動了……
他知道……
這樣的他……
很是卑鄙……
很是虛偽……
他再怎麽說……
他也應該先把炎穹燁這個徒兒和元淵曜這個徒兒帶出去……
可是……
他卻為了一己之私，而待在這兒，不想再動彈。
元明清感覺心情特別沈重，特別壓抑。
他微擡淡漠的明眸，環顧四周，卻只能見到模糊而又令人恐懼的漆黑。
這漆黑之中，似乎有著一些黑暗生物，正張牙舞爪地朝自己來。
可是，元明清卻並未有理會他們。
因為……
元明清知道，這是他幻想出來的。
他知道……
就是因為太清楚了……
所以，元明清才未曾搭理過他們。
然而，哪怕清楚地知道這些黑暗生物是自己幻想出來的，可是，無法看到其他人，卻還是讓元明清的心越來越沈。
他感覺好累……
他不知道該做什麽好……
他呆呆地坐在地面上，呆呆地擡頭仰望著天空，眼中充滿著茫然。
他知道……
他該去救系統小貓咪……
可是……
他真的能救到系統小貓咪嗎？……
他什麽也做不好……
有他在的地方，事情總是會變得一塌糊塗……
他總是搞砸任何事情……
他什麽也做不了……
明明他知道該怎麽做……
可是……
有他在的地方……
卻總是變得一團糟……
他知道……
他該爬起來……
去救系統小貓咪……
可是……
他卻怕因為自己的原因……
而導致系統小貓咪的死亡……
炎穹燁其實有一句話說的沒錯……
那就是……
若是讓自己參與……
就會不知道系統小貓咪是否會被救出來……
元明清很放心炎穹燁，炎穹燁這個徒兒如此愛貓大人，他定會竭盡全力去救貓大人。
這個傻徒兒，可是為了貓大人而變得瘋瘋癲癲起來。
這樣的炎穹燁，怎麽可能會不喜歡貓大人？
恐怕他會為了貓大人而付出性命。
若是讓炎穹燁去找系統小貓咪，系統小貓咪也許真的能活著出來，而不是繼續在陰暗的角落裏被折磨著。
這般想著，元明清就覺得果然自己不參與，事情一切都會往美好的方向發展。
果然……
他只是一個多餘的……
他其實根本就不被需要著……
這樣虛偽而又道貌岸然的自己……
曾經不曾認清過……
也就罷了……
如今……
他已經認清了……
那麽……
他為什麽還要動彈？……
他明明知道……
有他在的地方……
事情總是會往壞的方向前進……
既然如此……
他倒不如消失算了……
至少……
消失過後……
事情就會變得圓滿起來……
元明清微垂首，遮擋住被陰暗給籠罩住的面容。
他知道……
他不該這樣想……
可是……
他真的感覺……好累……
他知道……
他不能如此自私……
雖說……
他一直以來都如此自私自利……
他本就是這樣的性格的人……
他本就該如此行事……
可是……
他不想變成如此自私自利的人……
他知道……
當他這樣做後……
他就成了一個完全不考慮炎穹燁和元淵曜的壞師傅……
一個可惡而又令人厭惡的壞師傅……
一個卑鄙而又虛偽的壞師傅……
他懂……
他懂當他這般做後，他會變成怎樣的人……
所以……
他才不想再這樣頹廢下去……
可是……
為什麽……
他卻無法動彈一根手指？
元明清藏匿於衣袖之中的雙手緊緊攥住，哪怕掌心已經出血，他卻依舊沒有反應。
他只是覺得很累而已……
為什麽……
卻無法再站起來？
明明他知道……
他該再站起來……
他不該倒下……
至少……
在徒兒倒下前……
不能倒下……
可為何……
此刻的他卻無比地想要待在這兒……
他只是想要靜靜地坐在這兒而已……
而他也的確得償所願地待在這兒……
他知道……
他不該這樣的……
可是……
他就是忍不住待在這兒……
=====
而見到師傅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，在元明清不遠處的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心卻微抽搐起來，他也不知為何，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樣的師傅，這樣面容越來越蒼白的師傅。
師傅……
寒風吹來，似乎帶著絲蕭條的意味，讓他的內心都布滿了一片傷心與難受，可是，面上這紅袍少年卻只是皺眉不語，他那猶如紫葡萄般的雙眼燃燒起熊熊烈火。
他不想看到師傅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。
雖說，師傅這模樣是他造成的，可如今他看到師傅這副模樣，他卻忍不住心痛起來。
他不想看到師傅這副鬼樣子。
他不想師傅變得如此狼狽。
他的師傅永遠都是好的。
雖說，他對師傅沒有保護好貓大人而感覺到憤怒，可也僅僅如此而已。
他並不想逼死師傅。
所以，如今看到師傅這副人不像人，鬼不像鬼的模樣時，炎穹燁反而傷心難過起來。
他不想見到這樣的師傅。
他自然是痛心的。
他微張口，他上前想對師傅說，師傅，這並不都是你的錯。
可他最終卻沒有做到。
他想讓師傅好受一點。
這種強烈的想法在心中湧現出來，與那之前想讓師傅痛苦難受的想法完全與之相反，它們瞬間打架起來。
紅袍少年面色微扭曲，他壓抑著那不斷打鬥的情緒，控制著周身的妖氣。
這些年來，師傅收他為徒，保護他，照顧他如此之久，是他想償還也償還不了的。
他唯能記得師傅對他的恩情罷了。
越是意識師傅對自己的恩情有多重，他越是不想看師傅露出這副痛苦的神態。
可炎穹燁越是這般想著，炎穹燁卻越是感覺到心悶。
他知道，他不該有這種表現。
可是，他卻就是無法說出口。
他甚至強迫自己，上前走至師傅面前，強迫自己張口說話。
可是，很多事情，並非強迫就可以做到的。
就如他的話都到了嘴邊時，可偏生卻就吐不出來。
炎穹燁只能這樣定定地看著師傅越發蒼白，越發地憔悴。
他知道……
他該幫助師傅……
可是……
最終他卻只能站在這兒……
往後退幾步……
遠離師傅……
靜靜地看著師傅越發地難受……
他只是這般冷眼旁觀著，完全沒有理會師傅。
可是……
為何看到師傅如此難受，心卻莫名地疼了起來？
明明他對師傅沒能保護貓大人的事情不滿，為何此刻看到師傅變成這副模樣，自己卻感覺到如此地難受？
他張口想對師傅說，自己好難受。
可他卻無論怎麽做，他卻都吐不出來這句話。
就像是無形之中有什麽詭異的東西限制了他的說話。
他只能這樣定定地看著師傅，看著師傅雙眼漸漸地變得無神，直到徹底沒有光彩為止。
他只能這樣定定地看著師傅。
師傅……
徒兒想對對你說……
徒兒並不恨你……
徒兒也不氣你……
徒兒只是對你沒能保護貓大人感覺憤怒，感覺不滿而已……
徒兒之前其實說錯話了……
師傅其實還是很好的……
師傅你曾經對貓大人還是很不錯的……
師傅……
你其實還是配得起貓大人的……
只是師傅你需要更加努力而已……
可是，他這般想著，卻依舊說不出來。
當他想到貓大人此刻正被敵人給抓住，他更加說不出來。
他說不出來！
這樣的師傅，的確是配不起貓大人！
他完全是這樣想的！
可是，他又不想看到師傅如此絕望，如此痛苦。
他不知道他該怎麽做了。
他只是覺得自己很矛盾。
自己之前明明還讓師傅如此地痛苦，如此地難受。
可是，一想到師傅冒著生命的危險，也跑到這兒來找他，他卻忍不住心一暖。
若是師傅不愛他，師傅豈會來找他？
所以……
師傅之前沒能保護好貓大人，應該只是意外而已。
可是，他剛這般想著，腦海中卻突然跳出個想法。
你真的以為只是個意外嗎？
師傅是故意的。
師傅不喜歡貓大人，所以就專門設陷阱害貓大人。
不！
不會的！
師傅怎麽可能會害貓大人？
師傅如此神出鬼沒，你怎麽知道他不會害貓大人？
想到這些，原本想安撫師傅的情緒，瞬間變得無影無蹤了。
他只是睜著冰冷的紫瞳盯著這個師傅。
師傅……
你真的想保護貓大人嗎？
若你想保護貓大人……
那麽……
為何你沒有保護好？……
師傅……
徒兒無法說出違背良心的話……
雖說此刻師傅的樣子讓徒兒想安慰……
可是，徒兒說不出違心的話！
徒兒承認……
師傅對徒兒一直都很好……
徒兒也很喜歡師傅……
可也僅僅如此而已……
徒兒承認師傅對徒兒很好……
可是，那又如何？……
當師傅拋下貓大人，當師傅不顧貓大人的安危時，師傅就該知道，師傅會付出怎樣的代價……
師傅……
徒兒雖然敬你……
徒兒雖然愛你……
可是……
徒兒也很愛貓大人！
師傅……
您曾說過……
愛一個人……
是付出……
徒兒愛貓大人……
所以……
徒兒可以為貓大人付出性命……
可是……
為何師傅卻要剝奪徒兒為貓大人付出性命機會？……
徒兒想保護貓大人……
為何師傅卻要讓貓大人被抓走？……
徒兒知道……
這也許不是師傅故意的……
可是……
徒兒卻還是忍不住憤怒起來……
如今……
見到師傅你這副憔悴的模樣……
徒兒早已沒了最初那種憐憫與同情……
師傅……
如今貓大人不知道在受著此刻更加痛苦的折磨……
而師傅您卻只是坐在這兒，什麽也不用做……
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只是看著師傅越來越絕望，他什麽也沒做，他只是在這裏靜靜地看著師傅而已。
那被鮮血給沾染上的紅袍隨風肆意地飄揚著，長長的發絲則隨風勾勒出俊俏的面容，可是在那猶如紫葡萄的眼眸中，卻只有深深的痛苦與傷感。
師傅……
為何你非要辜負貓大人？
明明貓大人和徒兒可以與師傅融洽地相處……
為何最終卻只能落得個這種結局？……
師傅……
這紅袍少年某處柔軟的地方似乎被一把利刃給刺了進去，讓紅袍少年感覺好痛。
他感覺到無比地痛苦……
他知道……
若是貓大人知道自己與師傅交惡……
會有怎樣的表情……
貓大人定會很傷心，很生氣……
他不想貓大人生氣……
更不想貓大人難過……
可是……
此刻空氣中……
卻似乎彌漫著什麽味道……
讓他難受……
讓他窒息……
可是，炎穹燁卻只是壓抑著這種情緒，定定地看著師傅。
師傅……
若你真的愛貓大人……
此刻為何還只是……
站在這兒……
什麽也不做？……
這紅袍少年在想什麽，元明清自然不知道。
他只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漆黑。
他看不到一切的事物了。
他只能摸到一片漆黑。
突如其來的漆黑將他的心給關進黑暗的牢獄之中，讓他無法掙脫。
霎時間，孤獨與寂寞纏繞著他，他那長長的孤影唯有打在身旁的小碎石路上。
他不知道周圍有著什麽，可是，他能通過觸碰來感受著周圍的一切。
周圍有小碎石，此刻小碎石正紮著他的掌心出血，可是，他卻似乎不在意，他只是呆呆地仰望著天空，睜著無辜而又茫然的雙眼，靜靜地看著前方。
明明知道前方什麽也看不見，可是，他卻還是想要再嘗試看見。
明明知道前方有著他不知道的東西存在，明明知道前方被一片危險的迷霧給籠罩著，可是，還是想要盡力伸手握住那雙溫暖的貓爪子。
哪怕知道……
前方的迷霧將會吞噬自己的心，可是，自己卻還是想要再次去嘗試，卻還是想要再次邁出腳步，再次去捕捉那片曙光。
明明知道……
世間的一切……
總是充滿著未知……
總是將他打個措手不及……
可是……
自己卻還是想要伸手再次觸碰……
哪怕觸碰到的是一片灼熱而又滾燙的火球……
哪怕當知道自己其實已經身處在地獄之畔時，卻還是想要再次伸手，去觸碰那片曙光……
可是……
如今自己的曙光跑那兒去了？
他似乎走了……
走得很遠很遠了……
而他為什麽會走？……
是因為自己將他給拋下了……
既然是自己將他給拋下了……
是自己把系統小貓咪給推入了火坑……
那麽……
為什麽自己還要如此難過？
為什麽自己還要如此傷心？
這是不對的……
自己很清楚地知道……
不是嗎？……
為什麽自己還要假仁假義地在這兒故作一臉深情？……
這是不對的……
這是錯誤的……
自己知道……
自己明白……
自己不該再這樣假仁假義了……
自己不該再這般虛偽之極了……
這……
一點也不對……
世間的一切似乎都已經顛倒了般。
元明清什麽也看不見，他只是感覺到似乎帶著絲血腥味的寒風突然刮來，刮著他的面容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。
這寒風之中似乎帶著絲粗糙而又煩人的沙子，將他面容給刺傷。
可是……
自己卻不想擡手去遮擋……
自己的內心甚至期盼這陣寒風會更加猛烈……
讓自己感覺到更多的疼痛……
自己不喜歡疼痛……
可是此刻……
唯有物質上的疼痛……
方才可以抑制內心的疼痛……
他一直都知道的……
系統小貓咪此刻很危險……
他一直都知道的……
當系統小貓咪失明時，自己就知道。
他們若是在這裏死了，也許真的就是死了。
元明清心底一直都估摸到的。
可是……
他卻沒有認真而又嚴肅地對待這件事情……
他只是這樣放寬心地對待……
他不該這樣的……
他知道的……
他又做錯了……
系統小貓咪之所以被抓走……
這件事情……
也是他一手促成的……
他對不住系統小貓咪……
他想朝系統小貓咪說……
對不起……
可為何……
自己剛張嘴，卻突然感受到膝蓋傳來一陣濕意？
什麽時候……
有了濕意？
元明清呆呆地垂下頭，他眼中充滿著茫然與疑惑。
是什麽時候……
膝蓋上有濕意？
這濕意……
似乎有點溫度……
並不冰冷……
這般想著，元明清便抱著疑惑，呆呆地用手觸碰了下膝蓋。
隨後，元明清卻發現膝蓋上有水。
水？
是雨水嗎？
那為什麽……
是溫溫的？……
這個水……
是溫的……
雨水不是冷的嗎？
原來……
雨水是溫的？
元明清呆呆地思考了兩秒，隨後微垂眼睫，遮擋住眼底的一片茫然。
大概是因為白霧做的怪吧。
畢竟……
白霧那麽地詭異，他降臨的水是溫的也不出奇。
若雨水不是溫的，那麽，又如何解釋膝蓋上的水是溫的？
無法解釋清楚……
可是，元明清微擡雙手，揉了揉眼眶。
唔……
感覺好酸澀……
為何眼眶如此酸澀呢？……
多揉兩下，是否就會好了呢？……
元明清不知道，他只是呆呆地揉著眼眶，感覺渾身都很疲憊而已。
當他越是揉著眼眶時，膝蓋上的濕意卻越發地嚴重。
元明清呆呆地放下雙手，他凝望著膝蓋。
可是，在元明清看來，膝蓋卻是一片漆黑與模糊。
他無法看到任何事物，除了一片漆黑。
為什麽膝蓋那陣溫熱的濕意如此地強烈？……
他不知道……
就在這時，眼眶卻突然被人輕柔地擦拭著。
元明清微楞了下，他茫然地擡頭，順著源頭望去，他想知道是誰給他擦拭眼眶。
可是，還未回頭，卻在觸碰到那熟悉的氣息時，便知道對方是誰。
這不是……
他那乖巧的徒兒元淵曜嗎？
元明清自然知道對方是自己那乖巧的徒兒，所以，他只是微勾唇，露出個輕柔的笑容。
“不用擦了。”
這個乖徒兒，總是如此地乖巧，如此地體貼，讓為師該怎麽做是好？
可是……
徒兒……
你卻不知道……
為師的真面目是什麽樣的……
徒兒你可是被為師給蒙騙了……
你這是乖巧卻又異常傻乎乎的徒兒……
此刻還在關心為師……
還在孝順為師呢。
可真夠傻……
元明清眼中閃過一絲開心。
可不過剎那，開心卻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傷心與難過。
這個徒兒……
若是知道了為師的真面目，又會如何地看待自己？
為師不知道……
可是……
為師知道，他的態度定不會像今日般，如此地乖巧而又溫順，眼中恐怕會充滿著嫌棄與厭惡。
這個乖巧的徒兒……
也不過是被為師虛偽的面孔欺騙了的可憐人而已……
他可真是夠傻夠可憐……
像這麽傻乎乎而又純真的徒兒……
恐怕打著燈籠也找不到……
可惜了……
卻到了自己的手上，被自己給蒙騙了……
自己可真夠壞的……
元明清不再言語，他扭頭呆呆地望著膝蓋。
他不想看到徒兒乖巧的面容了，否則，他會被自責與愧疚給淹沒的。
他這個師傅什麽用都沒有。
他想救系統小貓咪，最終自己卻親自將系統小貓咪給推入了火坑。
他永遠都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。
元明清只是呆呆地望著自己的膝蓋，將自己給緊緊地抱住。
他感覺好冷……
他感覺四肢好冰涼……
他感覺脖頸處有著一絲陰森之氣，讓他感覺好害怕……
讓他好想離開這兒……
可是……
一想到系統小貓咪此刻正身處於地獄之中，元明清眼中就布滿了痛苦與難過。
都是自己的錯……
若不是自己……
系統小貓咪豈會身處於地獄？
明明系統小貓咪救了自己，自己卻這般恩將仇報。。
自己實在是……
不像話……
自己實在是……
可惡之極……
可元明清這般痛苦難過地想著，卻不知道他的膝蓋上面有著什麽，而這東西又刺傷了誰的雙眼，讓誰的心碎成一片兒又一片。
只因為他什麽也看不見，所以，他只是感覺到膝蓋上載來的濕意越來越嚴重。
可是……
濕意越來越嚴重，那又如何？
這只能說明，雨下得越來越大了。
可此刻的元明清卻絲毫未曾想過，若是下雨的話，他的肩膀為何沒有傳來濕意？
元明清只是放空腦袋，他睜著茫然的雙眼，呆呆地地抱著自己，無神地待在這兒。
他不知道他該做什麽，可是，他知道，他不能再這樣逗留下去。
逗留毫無意義。
他應該振作起來。
他不該停下腳步，待在這兒。
系統小貓咪就在前方的迷霧之中，他只要奮力往前一奔，伸手一握，就能握住系統小貓咪的貓爪子。
那溫暖而又柔軟的貓爪子，他能夠握住的。
他能夠做到的！
可是……
之前在前方的迷霧中，他想找到炎穹燁。
最後的結局，的確是找到了。
可是，炎穹燁的眼神卻充滿厭惡。
他不想再次邁步朝前走，最後看到系統小貓咪那厭惡而又嫌棄的眼神。
他會受不了的……
可是……
他又好想抱住系統小貓咪……
緊緊地抱住……
絕不放手……
可是……
他真的能做到嗎？……
他能夠抱住系統小貓咪嗎？……
他並不配系統小貓咪的愛……
系統小貓咪還會愛這樣自私而又虛偽的自己嗎？……
他不知道……
他完全不知道系統小貓咪會怎樣看他……
他只是覺得很疲憊而已……
此刻的他真的感覺好累。
他連撩一根發絲，將自己的頭發給束起來都做不到，他只是感覺好累。
他知道，這不該是他此刻應該有的情緒。
可是，他就是覺得好累。
他昂首想要睜開雙眼看看前方的徒兒，看看那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。
這是他的徒兒，他想看看！
他想對這個徒兒說，和他一起去找貓大人！
一起去救貓大人！
可是，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讓這個炎穹燁和他一同去。
他不知道……
而今，他睜開雙眼卻只能看得到一片模糊與漆黑。
他感覺好累……
元明清感覺胸膛空蕩蕩的。
胸膛之中，大概什麽都沒有。
他只能感覺到寒風吹拂他的胸膛，讓他的胸膛感覺到陣陣的刺痛。
他不知道，為什麽世間的一切總是發生得如此迅速，總是讓他猝不及防。
他不明白，他只是緩慢地擡起右手，捂住胸膛，感受著裏面的空心。
他感覺好累……
為什麽……
他會感覺那麽累？……
他不知道……
他只是感覺膝蓋上的濕意越來越有溫度，越來越灼熱，快要將他的心給燒出個洞來。
“是下雨了嗎？”
元明清下意識張口喃喃起來。
可是，卻未換得半聲的回應。
元明清閉上了嘴，他微垂眼睫，緩緩地閉上雙眼，他靜靜地待在寒風之中，不再言語。
此刻周圍一片寂靜，空虛填滿了他的內心。
沒有任何徒兒上前與他搭話。
炎穹燁這個徒兒一語道破為師的虛偽，他此刻恐怕是厭惡著為師，見到為師這副模樣，大概高興不已。
而元淵曜這個徒兒雖然之前拿著手帕給自己擦拭，可是，他終究與炎穹燁這個徒兒交好。
所以，對於炎穹燁徒兒所說的話，他想必應該是已經信任三分。
而實際上，也的確如此。
再加之為師此刻頹廢而又難過的模樣，想必更加讓他信服。
在今日過去之後，就再也沒有任何人會再上前搭理他，會再關心他了嗎？
大概吧……
畢竟，系統小貓咪已經被抓走了。
就算系統小貓咪又重新折返在他身旁，也只不過是因為已經看破他那虛偽的面孔，所以想要覆仇罷了。
想到這事，元明清就感覺身心俱疲。
他知道他該做什麽，他該去救系統小貓咪。
他知道他該說什麽，他該上前繼續勸說這個炎穹燁徒兒，讓他和自己一同去救系統小貓咪，哪怕這個炎穹燁徒兒似乎不信任自己，用冷酷的面容來面對自己，可是，自己還是要勸說他。
可為何此刻的自己卻再也感覺無法邁出腳步，去勸說，去救系統小貓咪嗎？
不！
不該這樣逃避現實！
他不能逃避現實！
他要救系統小貓咪！
至少這件事要做好，不是嗎？……
可為何……
越是往下想……
他越是感覺疲憊，感覺累。
他不該疲憊，不該累，對嗎？……
可是，他為什麽不能累呢？
他真的感覺好累……
累到了不想再邁任何一不個腳步。
他知道……
他不該這樣想……
可是……
如今連系統小貓咪都配不上的自己，還有必要再擡起步伐嗎？
就如炎穹燁所說，這樣的令人厭惡的自己，還有必要活著嗎？
就算他擡起了步伐去救系統小貓咪，確定不會將局勢弄得一團糟糕嗎？
也許他的存在，只會讓系統小貓咪的存活率降低。
既然如此，他倒不如消失個徹底。
他該消失個徹底嗎？
他該人間蒸發嗎？……
元明清睜著茫然的雙眼，茫然地看著四周，他呆呆地看著四周，卻不知道眼中早已浮現出痛苦與難受。
而這痛苦與難受的神情，卻又刺痛了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。
師傅……
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藏匿於衣袖之中的拳頭緊緊攥住，他微顫抖著身子，睜著那猶如深淵般幽黑的眼眸定定地凝望著眼前的師傅。
師傅……
為何你如此……
他微垂眼睫，遮擋住眼底翻滾的嗜血與陰霾。
對於這一切，元明清自然是不知道的。
他只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片漆黑，不知所措。
他該做什麽？
他知道……
他知道他該做什麽，可是，他卻不敢去做。
他怕做後的結局，會令他撕心裂肺。
他不知道該怎麽做，他不想再次撕心裂肺，他不想感受那種生不如死……
當他這般想著時，他的眼前浮現出系統小貓咪受到非人折磨的場面，裏面的系統小貓咪似乎正在尖叫著，他睜著絕望而又恐慌的眼神看著自己，他一直盯著自己，他似乎透過那個畫面，知道自己在這兒，死死地盯著自己。
在他最絕望的時候，他發出尖銳而又刺耳的聲音呼喊著自己的名字。
可是……
自己卻只能站在畫面之外，雙手顫抖地看著畫面中的系統小貓咪。
系統小貓咪如此絕望，如此痛苦，自己卻又在做什麽？
不！
他不要再坐以待斃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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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何他越是想看清楚系統小貓咪的笑顏, 卻越是無法看清呢？……
是因為……
系統小貓咪再也不見了嗎？……
他的雙眼……
無法再看到其他的東西……
是因為……
系統小貓咪懲罰他……
讓他再次墜入無限的黑暗嗎？
讓他被孤獨與寂寞纏繞嗎？
是因為……
系統小貓咪開始恨他……
開始將他踹進黑暗之中, 讓他生生世世也無法從黑暗中走出來, 朝曙光邁去嗎？……
可是……
系統小貓咪如此善良……
系統小貓咪如此可愛……
他怎麽可能會這樣做？……
自己知道的……
他不會這樣做……
所以……
自己才會為了徒兒……
而停下了腳步……
不去找他……
因為知道哪怕自己這樣做後……
也不會得到他的報覆……
所以……
自己才這樣做了……
因為知道自己不會被系統小貓咪怨恨……
不會被系統小貓咪給報覆……
所以……
自己才會這樣做……
正是因為知道……
正是因為清楚地明白這個道理……
所以……
自己才敢這樣做……
最終……
自己也這樣做了……
可是……
為何此刻自己卻似乎後悔了？
為何他卻開始難受了？
元明清用力地眨了眨明眸, 他想再次睜眼時, 那夠看到系統小貓咪的笑顏, 可是, 最終卻只能看到那片漆黑。
那片猶如混沌般的漆黑。
他無法看到其他的事物。
元明清的心越來越往下掉，直到跌入谷底中。
他感覺得到……
谷底的地面……
很是冰冷……
冰冷到令元明清發顫的地步……
元明清左手無力地垂下，他難受地緊咬下唇, 他試圖用身體的疼痛，來壓抑住心裏的疼痛。
可實際上……
他最終還是感覺到好痛……
痛到快讓他窒息……
他只是想要再次睜眼時……
能夠看到系統小貓咪而已……
為何……
卻如此地難？……
是因為……
他知道無法看到系統小貓咪……
所以……
他才故意沒有睜開雙眼嗎？……
所以……
他才故意無法看清前方的一切事物嗎？……
因為……
他知道……
系統小貓咪不在這裏……
系統小貓咪不會突然冒出來，用那溫暖的貓爪子拍打著自己, 安撫著自己, 所以，自己便不想睜開雙眼看著這殘酷而又無情的現實……
可既然是如此……
為何當自己想要睜開看到外界的一切時……
最終卻只能看到一片幽黑？……
此刻的自己……
雙眼再也看不清任何事物……
他只能這樣靜靜地待在原地, 聽著耳畔響起的微妙聲……
這是風的聲音嗎？……
這是動物爬行的聲音嗎？……
元明清不知道……
他只是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好安靜……
安靜到了似乎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……
為什麽……
會變成這樣？……
這個世界上……
為什麽只剩下他一個人？……
系統小貓咪呢？……
他不是最喜歡玩耍了嗎？……
為什麽他的笑聲卻不在耳畔響起？……
他不是最喜歡吃蘑菇了嗎？……
他為什麽沒有啃著蘑菇, 發出“哢嚓！”的聲音？
他不是最喜歡打擾自己這個宿主嗎？……
他不是最喜歡不務正業嗎？
他不是最喜歡待在自己的身旁嗎？……
可為何……
此刻他的氣息卻不在這兒……
他那熟悉而又令自己安心的味道……
為何卻不在這兒？……
元明清不知道……
他只是無力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 孤獨置身於寒風刮打的大地之上。
他俊美的面容越發地蒼白, 他微垂眼睫, 遮擋住眼底翻滾的陣陣痛苦與難受。
是系統小貓咪將他從黑暗之中給帶了出來……
可如今系統小貓咪卻被他給推入黑暗之中……
此刻的系統小貓咪不知道正受著怎樣的非人折磨, 可是，他卻還在此地正在懶洋洋地想著這些事情。
他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，他只知道, 他是一個特別無恥之人。
若他不是一個無恥而又卑鄙的人, 他怎麽可能舍得下心，讓系統小貓咪去受苦？
他雖然口頭上說想去救系統小貓咪……
可若他的內心真的想去救系統小貓咪，那麽，為何他卻只能如此無力地待在這兒？……
炎穹燁這個徒兒說的對……
自己根本就不愛系統小貓咪……
否則的話……
元明清嘴邊泛起絲苦澀與無奈，他的心臟似乎被無形的大手給緊緊地抓住，讓他感覺到心臟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疼痛。
可是，元明清卻只是壓抑著這種痛，緊咬下唇，緊閉明眸。
他面上絲毫不顯，可是，元明清內心的小人卻只是在吶喊著。
為什麽自己是這般虛偽之極的人？
若自己不是這樣的人，自己是否就會去救系統小貓咪，是否就不會讓系統小貓咪遇險？
一想到系統小貓咪遇險這個事情是自己幹的好事，元明清就感覺快窒息了。
這空氣明明是如此地新鮮，可是，元明清的心弦卻似乎被寒風給無情地撥弄著，讓他感覺頭痛欲裂。
他只想拔刀亂砍，可是，他卻知道，他不能這樣做。
他要控制著自己，他要壓抑著自己，他不能這樣做！
這樣做後，他的徒兒們會如何看他？
可是！
如何看他，重要嗎？
他已經不在乎了！
他只是恨自己而已！
為什麽此刻連恨自己都不能表露出來？
就為了裝作自己這個師傅很淡定？
就為了不讓軍心大亂？
不！
他感覺好難受……
他已經受不了……
他內心的小人正不斷地狂捶著地，正不斷地掀桌著，正不斷地咆哮著。
他正咆哮自己，為什麽不救系統小貓咪？！
他知道他為什麽要這般想……
他這般想……
也不過是因為自己自私自利罷了……
他想告訴自己……
他想欺騙自己……
他想說……
自己其實是很愛系統小貓咪的……
否則……
他就不會這般痛苦而又難受……
他也不會如此地自責與愧疚……
所以……
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為人是什麽……
他知道……
他所做的一切……
不過是因為自己想要自欺欺人……
不過是因為自己想要告訴自己……
自己對系統小貓咪是多麽地深情罷了……
只要一想到這些，元明清就忍不住將自己給殺了。
這樣的令人倒胃口的自己，為什麽還能好端端地活在這個世界上？
有多少人想活著，最終卻沒能活著。
而其中系統小貓咪也是一員。
明明系統小貓咪不會身死，可是，最終卻因為自己的失誤，而導致身死。
呵呵……
元明清不是傻子。
他自然知道……
當系統小貓咪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後……
系統小貓咪就會迎來死亡……
而導致這一切的源頭卻是自己……
所以……
元明清感覺好累……
他微垂眼睫，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痛苦。
元明清再也不想動彈了。
他只想在這白霧之下靜靜地待著。
他感覺好累……
他已經一步也邁不動了……
他已經連一根手指也動彈不了了……
哪怕此刻他置身於白霧之中，有潛伏著的黑暗生物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……
可是……
他也依舊不想動……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做什麽……
難道他活著……
就是為了讓周圍的人們陷入危險之中嗎？……
難道自己活著的唯一價值，就是讓自己欺騙人們，將人們給害死嗎？……
不……
他不想害死他們……
他不想害死他的徒兒們……
他不想……
無論是炎穹燁也好……
還是元淵曜也罷……
他都不想讓他們死……
可是……
元明清此刻卻異常地清晰地知道，他們正身處於危險之中。
這白霧中說不定會出來一個可怕而又令人恐懼的黑暗生物。
可是，元明清卻依舊一根手指也不想動。
因為……
他感覺好累……
他再也不想動了……
他知道……
這樣的他……
很是卑鄙……
很是虛偽……
他再怎麽說……
他也應該先把炎穹燁這個徒兒和元淵曜這個徒兒帶出去……
可是……
他卻為了一己之私，而待在這兒，不想再動彈。
元明清感覺心情特別沈重，特別壓抑。
他微擡淡漠的明眸，環顧四周，卻只能見到模糊而又令人恐懼的漆黑。
這漆黑之中，似乎有著一些黑暗生物，正張牙舞爪地朝自己來。
可是，元明清卻並未有理會他們。
因為……
元明清知道，這是他幻想出來的。
他知道……
就是因為太清楚了……
所以，元明清才未曾搭理過他們。
然而，哪怕清楚地知道這些黑暗生物是自己幻想出來的，可是，無法看到其他人，卻還是讓元明清的心越來越沈。
他感覺好累……
他不知道該做什麽好……
他呆呆地坐在地面上，呆呆地擡頭仰望著天空，眼中充滿著茫然。
他知道……
他該去救系統小貓咪……
可是……
他真的能救到系統小貓咪嗎？……
他什麽也做不好……
有他在的地方，事情總是會變得一塌糊塗……
他總是搞砸任何事情……
他什麽也做不了……
明明他知道該怎麽做……
可是……
有他在的地方……
卻總是變得一團糟……
他知道……
他該爬起來……
去救系統小貓咪……
可是……
他卻怕因為自己的原因……
而導致系統小貓咪的死亡……
炎穹燁其實有一句話說的沒錯……
那就是……
若是讓自己參與……
就會不知道系統小貓咪是否會被救出來……
元明清很放心炎穹燁，炎穹燁這個徒兒如此愛貓大人，他定會竭盡全力去救貓大人。
這個傻徒兒，可是為了貓大人而變得瘋瘋癲癲起來。
這樣的炎穹燁，怎麽可能會不喜歡貓大人？
恐怕他會為了貓大人而付出性命。
若是讓炎穹燁去找系統小貓咪，系統小貓咪也許真的能活著出來，而不是繼續在陰暗的角落裏被折磨著。
這般想著，元明清就覺得果然自己不參與，事情一切都會往美好的方向發展。
果然……
他只是一個多餘的……
他其實根本就不被需要著……
這樣虛偽而又道貌岸然的自己……
曾經不曾認清過……
也就罷了……
如今……
他已經認清了……
那麽……
他為什麽還要動彈？……
他明明知道……
有他在的地方……
事情總是會往壞的方向前進……
既然如此……
他倒不如消失算了……
至少……
消失過後……
事情就會變得圓滿起來……
元明清微垂首，遮擋住被陰暗給籠罩住的面容。
他知道……
他不該這樣想……
可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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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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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直以來都如此自私自利……
他本就是這樣的性格的人……
他本就該如此行事……
可是……
他不想變成如此自私自利的人……
他知道……
當他這樣做後……
他就成了一個完全不考慮炎穹燁和元淵曜的壞師傅……
一個可惡而又令人厭惡的壞師傅……
一個卑鄙而又虛偽的壞師傅……
他懂……
他懂當他這般做後，他會變成怎樣的人……
所以……
他才不想再這樣頹廢下去……
可是……
為什麽……
他卻無法動彈一根手指？
元明清藏匿於衣袖之中的雙手緊緊攥住，哪怕掌心已經出血，他卻依舊沒有反應。
他只是覺得很累而已……
為什麽……
卻無法再站起來？
明明他知道……
他該再站起來……
他不該倒下……
至少……
在徒兒倒下前……
不能倒下……
可為何……
此刻的他卻無比地想要待在這兒……
他只是想要靜靜地坐在這兒而已……
而他也的確得償所願地待在這兒……
他知道……
他不該這樣的……
可是……
他就是忍不住待在這兒……
=====
而見到師傅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，在元明清不遠處的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心卻微抽搐起來，他也不知為何，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樣的師傅，這樣面容越來越蒼白的師傅。
師傅……
寒風吹來，似乎帶著絲蕭條的意味，讓他的內心都布滿了一片傷心與難受，可是，面上這紅袍少年卻只是皺眉不語，他那猶如紫葡萄般的雙眼燃燒起熊熊烈火。
他不想看到師傅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。
雖說，師傅這模樣是他造成的，可如今他看到師傅這副模樣，他卻忍不住心痛起來。
他不想看到師傅這副鬼樣子。
他不想師傅變得如此狼狽。
他的師傅永遠都是好的。
雖說，他對師傅沒有保護好貓大人而感覺到憤怒，可也僅僅如此而已。
他並不想逼死師傅。
所以，如今看到師傅這副人不像人，鬼不像鬼的模樣時，炎穹燁反而傷心難過起來。
他不想見到這樣的師傅。
他自然是痛心的。
他微張口，他上前想對師傅說，師傅，這並不都是你的錯。
可他最終卻沒有做到。
他想讓師傅好受一點。
這種強烈的想法在心中湧現出來，與那之前想讓師傅痛苦難受的想法完全與之相反，它們瞬間打架起來。
紅袍少年面色微扭曲，他壓抑著那不斷打鬥的情緒，控制著周身的妖氣。
這些年來，師傅收他為徒，保護他，照顧他如此之久，是他想償還也償還不了的。
他唯能記得師傅對他的恩情罷了。
越是意識師傅對自己的恩情有多重，他越是不想看師傅露出這副痛苦的神態。
可炎穹燁越是這般想著，炎穹燁卻越是感覺到心悶。
他知道，他不該有這種表現。
可是，他卻就是無法說出口。
他甚至強迫自己，上前走至師傅面前，強迫自己張口說話。
可是，很多事情，並非強迫就可以做到的。
就如他的話都到了嘴邊時，可偏生卻就吐不出來。
炎穹燁只能這樣定定地看著師傅越發蒼白，越發地憔悴。
他知道……
他該幫助師傅……
可是……
最終他卻只能站在這兒……
往後退幾步……
遠離師傅……
靜靜地看著師傅越發地難受……
他只是這般冷眼旁觀著，完全沒有理會師傅。
可是……
為何看到師傅如此難受，心卻莫名地疼了起來？
明明他對師傅沒能保護貓大人的事情不滿，為何此刻看到師傅變成這副模樣，自己卻感覺到如此地難受？
他張口想對師傅說，自己好難受。
可他卻無論怎麽做，他卻都吐不出來這句話。
就像是無形之中有什麽詭異的東西限制了他的說話。
他只能這樣定定地看著師傅，看著師傅雙眼漸漸地變得無神，直到徹底沒有光彩為止。
他只能這樣定定地看著師傅。
師傅……
徒兒想對對你說……
徒兒並不恨你……
徒兒也不氣你……
徒兒只是對你沒能保護貓大人感覺憤怒，感覺不滿而已……
徒兒之前其實說錯話了……
師傅其實還是很好的……
師傅你曾經對貓大人還是很不錯的……
師傅……
你其實還是配得起貓大人的……
只是師傅你需要更加努力而已……
可是，他這般想著，卻依舊說不出來。
當他想到貓大人此刻正被敵人給抓住，他更加說不出來。
他說不出來！
這樣的師傅，的確是配不起貓大人！
他完全是這樣想的！
可是，他又不想看到師傅如此絕望，如此痛苦。
他不知道他該怎麽做了。
他只是覺得自己很矛盾。
自己之前明明還讓師傅如此地痛苦，如此地難受。
可是，一想到師傅冒著生命的危險，也跑到這兒來找他，他卻忍不住心一暖。
若是師傅不愛他，師傅豈會來找他？
所以……
師傅之前沒能保護好貓大人，應該只是意外而已。
可是，他剛這般想著，腦海中卻突然跳出個想法。
你真的以為只是個意外嗎？
師傅是故意的。
師傅不喜歡貓大人，所以就專門設陷阱害貓大人。
不！
不會的！
師傅怎麽可能會害貓大人？
師傅如此神出鬼沒，你怎麽知道他不會害貓大人？
想到這些，原本想安撫師傅的情緒，瞬間變得無影無蹤了。
他只是睜著冰冷的紫瞳盯著這個師傅。
師傅……
你真的想保護貓大人嗎？
若你想保護貓大人……
那麽……
為何你沒有保護好？……
師傅……
徒兒無法說出違背良心的話……
雖說此刻師傅的樣子讓徒兒想安慰……
可是，徒兒說不出違心的話！
徒兒承認……
師傅對徒兒一直都很好……
徒兒也很喜歡師傅……
可也僅僅如此而已……
徒兒承認師傅對徒兒很好……
可是，那又如何？……
當師傅拋下貓大人，當師傅不顧貓大人的安危時，師傅就該知道，師傅會付出怎樣的代價……
師傅……
徒兒雖然敬你……
徒兒雖然愛你……
可是……
徒兒也很愛貓大人！
師傅……
您曾說過……
愛一個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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徒兒愛貓大人……
所以……
徒兒可以為貓大人付出性命……
可是……
為何師傅卻要剝奪徒兒為貓大人付出性命機會？……
徒兒想保護貓大人……
為何師傅卻要讓貓大人被抓走？……
徒兒知道……
這也許不是師傅故意的……
可是……
徒兒卻還是忍不住憤怒起來……
如今……
見到師傅你這副憔悴的模樣……
徒兒早已沒了最初那種憐憫與同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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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師傅您卻只是坐在這兒，什麽也不用做……
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只是看著師傅越來越絕望，他什麽也沒做，他只是在這裏靜靜地看著師傅而已。
那被鮮血給沾染上的紅袍隨風肆意地飄揚著，長長的發絲則隨風勾勒出俊俏的面容，可是在那猶如紫葡萄的眼眸中，卻只有深深的痛苦與傷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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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感覺到無比地痛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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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想貓大人生氣……
更不想貓大人難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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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，炎穹燁卻只是壓抑著這種情緒，定定地看著師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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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不到一切的事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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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如其來的漆黑將他的心給關進黑暗的牢獄之中，讓他無法掙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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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知道前方什麽也看不見，可是，他卻還是想要再嘗試看見。
明明知道前方有著他不知道的東西存在，明明知道前方被一片危險的迷霧給籠罩著，可是，還是想要盡力伸手握住那雙溫暖的貓爪子。
哪怕知道……
前方的迷霧將會吞噬自己的心，可是，自己卻還是想要再次去嘗試，卻還是想要再次邁出腳步，再次去捕捉那片曙光。
明明知道……
世間的一切……
總是充滿著未知……
總是將他打個措手不及……
可是……
自己卻還是想要伸手再次觸碰……
哪怕觸碰到的是一片灼熱而又滾燙的火球……
哪怕當知道自己其實已經身處在地獄之畔時，卻還是想要再次伸手，去觸碰那片曙光……
可是……
如今自己的曙光跑那兒去了？
他似乎走了……
走得很遠很遠了……
而他為什麽會走？……
是因為自己將他給拋下了……
既然是自己將他給拋下了……
是自己把系統小貓咪給推入了火坑……
那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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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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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明清什麽也看不見，他只是感覺到似乎帶著絲血腥味的寒風突然刮來，刮著他的面容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。
這寒風之中似乎帶著絲粗糙而又煩人的沙子，將他面容給刺傷。
可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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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的內心甚至期盼這陣寒風會更加猛烈……
讓自己感覺到更多的疼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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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此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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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可以抑制內心的疼痛……
他一直都知道的……
系統小貓咪此刻很危險……
他一直都知道的……
當系統小貓咪失明時，自己就知道。
他們若是在這裏死了，也許真的就是死了。
元明清心底一直都估摸到的。
可是……
他卻沒有認真而又嚴肅地對待這件事情……
他只是這樣放寬心地對待……
他不該這樣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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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做錯了……
系統小貓咪之所以被抓走……
這件事情……
也是他一手促成的……
他對不住系統小貓咪……
他想朝系統小貓咪說……
對不起……
可為何……
自己剛張嘴，卻突然感受到膝蓋傳來一陣濕意？
什麽時候……
有了濕意？
元明清呆呆地垂下頭，他眼中充滿著茫然與疑惑。
是什麽時候……
膝蓋上有濕意？
這濕意……
似乎有點溫度……
並不冰冷……
這般想著，元明清便抱著疑惑，呆呆地用手觸碰了下膝蓋。
隨後，元明清卻發現膝蓋上有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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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雨水嗎？
那為什麽……
是溫溫的？……
這個水……
是溫的……
雨水不是冷的嗎？
原來……
雨水是溫的？
元明清呆呆地思考了兩秒，隨後微垂眼睫，遮擋住眼底的一片茫然。
大概是因為白霧做的怪吧。
畢竟……
白霧那麽地詭異，他降臨的水是溫的也不出奇。
若雨水不是溫的，那麽，又如何解釋膝蓋上的水是溫的？
無法解釋清楚……
可是，元明清微擡雙手，揉了揉眼眶。
唔……
感覺好酸澀……
為何眼眶如此酸澀呢？……
多揉兩下，是否就會好了呢？……
元明清不知道，他只是呆呆地揉著眼眶，感覺渾身都很疲憊而已。
當他越是揉著眼眶時，膝蓋上的濕意卻越發地嚴重。
元明清呆呆地放下雙手，他凝望著膝蓋。
可是，在元明清看來，膝蓋卻是一片漆黑與模糊。
他無法看到任何事物，除了一片漆黑。
為什麽膝蓋那陣溫熱的濕意如此地強烈？……
他不知道……
就在這時，眼眶卻突然被人輕柔地擦拭著。
元明清微楞了下，他茫然地擡頭，順著源頭望去，他想知道是誰給他擦拭眼眶。
可是，還未回頭，卻在觸碰到那熟悉的氣息時，便知道對方是誰。
這不是……
他那乖巧的徒兒元淵曜嗎？
元明清自然知道對方是自己那乖巧的徒兒，所以，他只是微勾唇，露出個輕柔的笑容。
“不用擦了。”
這個乖徒兒，總是如此地乖巧，如此地體貼，讓為師該怎麽做是好？
可是……
徒兒……
你卻不知道……
為師的真面目是什麽樣的……
徒兒你可是被為師給蒙騙了……
你這是乖巧卻又異常傻乎乎的徒兒……
此刻還在關心為師……
還在孝順為師呢。
可真夠傻……
元明清眼中閃過一絲開心。
可不過剎那，開心卻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傷心與難過。
這個徒兒……
若是知道了為師的真面目，又會如何地看待自己？
為師不知道……
可是……
為師知道，他的態度定不會像今日般，如此地乖巧而又溫順，眼中恐怕會充滿著嫌棄與厭惡。
這個乖巧的徒兒……
也不過是被為師虛偽的面孔欺騙了的可憐人而已……
他可真是夠傻夠可憐……
像這麽傻乎乎而又純真的徒兒……
恐怕打著燈籠也找不到……
可惜了……
卻到了自己的手上，被自己給蒙騙了……
自己可真夠壞的……
元明清不再言語，他扭頭呆呆地望著膝蓋。
他不想看到徒兒乖巧的面容了，否則，他會被自責與愧疚給淹沒的。
他這個師傅什麽用都沒有。
他想救系統小貓咪，最終自己卻親自將系統小貓咪給推入了火坑。
他永遠都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。
元明清只是呆呆地望著自己的膝蓋，將自己給緊緊地抱住。
他感覺好冷……
他感覺四肢好冰涼……
他感覺脖頸處有著一絲陰森之氣，讓他感覺好害怕……
讓他好想離開這兒……
可是……
一想到系統小貓咪此刻正身處於地獄之中，元明清眼中就布滿了痛苦與難過。
都是自己的錯……
若不是自己……
系統小貓咪豈會身處於地獄？
明明系統小貓咪救了自己，自己卻這般恩將仇報。。
自己實在是……
不像話……
自己實在是……
可惡之極……
可元明清這般痛苦難過地想著，卻不知道他的膝蓋上面有著什麽，而這東西又刺傷了誰的雙眼，讓誰的心碎成一片兒又一片。
只因為他什麽也看不見，所以，他只是感覺到膝蓋上載來的濕意越來越嚴重。
可是……
濕意越來越嚴重，那又如何？
這只能說明，雨下得越來越大了。
可此刻的元明清卻絲毫未曾想過，若是下雨的話，他的肩膀為何沒有傳來濕意？
元明清只是放空腦袋，他睜著茫然的雙眼，呆呆地地抱著自己，無神地待在這兒。
他不知道他該做什麽，可是，他知道，他不能再這樣逗留下去。
逗留毫無意義。
他應該振作起來。
他不該停下腳步，待在這兒。
系統小貓咪就在前方的迷霧之中，他只要奮力往前一奔，伸手一握，就能握住系統小貓咪的貓爪子。
那溫暖而又柔軟的貓爪子，他能夠握住的。
他能夠做到的！
可是……
之前在前方的迷霧中，他想找到炎穹燁。
最後的結局，的確是找到了。
可是，炎穹燁的眼神卻充滿厭惡。
他不想再次邁步朝前走，最後看到系統小貓咪那厭惡而又嫌棄的眼神。
他會受不了的……
可是……
他又好想抱住系統小貓咪……
緊緊地抱住……
絕不放手……
可是……
他真的能做到嗎？……
他能夠抱住系統小貓咪嗎？……
他並不配系統小貓咪的愛……
系統小貓咪還會愛這樣自私而又虛偽的自己嗎？……
他不知道……
他完全不知道系統小貓咪會怎樣看他……
他只是覺得很疲憊而已……
此刻的他真的感覺好累。
他連撩一根發絲，將自己的頭發給束起來都做不到，他只是感覺好累。
他知道，這不該是他此刻應該有的情緒。
可是，他就是覺得好累。
他昂首想要睜開雙眼看看前方的徒兒，看看那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。
這是他的徒兒，他想看看！
他想對這個徒兒說，和他一起去找貓大人！
一起去救貓大人！
可是，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讓這個炎穹燁和他一同去。
他不知道……
而今，他睜開雙眼卻只能看得到一片模糊與漆黑。
他感覺好累……
元明清感覺胸膛空蕩蕩的。
胸膛之中，大概什麽都沒有。
他只能感覺到寒風吹拂他的胸膛，讓他的胸膛感覺到陣陣的刺痛。
他不知道，為什麽世間的一切總是發生得如此迅速，總是讓他猝不及防。
他不明白，他只是緩慢地擡起右手，捂住胸膛，感受著裏面的空心。
他感覺好累……
為什麽……
他會感覺那麽累？……
他不知道……
他只是感覺膝蓋上的濕意越來越有溫度，越來越灼熱，快要將他的心給燒出個洞來。
“是下雨了嗎？”
元明清下意識張口喃喃起來。
可是，卻未換得半聲的回應。
元明清閉上了嘴，他微垂眼睫，緩緩地閉上雙眼，他靜靜地待在寒風之中，不再言語。
此刻周圍一片寂靜，空虛填滿了他的內心。
沒有任何徒兒上前與他搭話。
炎穹燁這個徒兒一語道破為師的虛偽，他此刻恐怕是厭惡著為師，見到為師這副模樣，大概高興不已。
而元淵曜這個徒兒雖然之前拿著手帕給自己擦拭，可是，他終究與炎穹燁這個徒兒交好。
所以，對於炎穹燁徒兒所說的話，他想必應該是已經信任三分。
而實際上，也的確如此。
再加之為師此刻頹廢而又難過的模樣，想必更加讓他信服。
在今日過去之後，就再也沒有任何人會再上前搭理他，會再關心他了嗎？
大概吧……
畢竟，系統小貓咪已經被抓走了。
就算系統小貓咪又重新折返在他身旁，也只不過是因為已經看破他那虛偽的面孔，所以想要覆仇罷了。
想到這事，元明清就感覺身心俱疲。
他知道他該做什麽，他該去救系統小貓咪。
他知道他該說什麽，他該上前繼續勸說這個炎穹燁徒兒，讓他和自己一同去救系統小貓咪，哪怕這個炎穹燁徒兒似乎不信任自己，用冷酷的面容來面對自己，可是，自己還是要勸說他。
可為何此刻的自己卻再也感覺無法邁出腳步，去勸說，去救系統小貓咪嗎？
不！
不該這樣逃避現實！
他不能逃避現實！
他要救系統小貓咪！
至少這件事要做好，不是嗎？……
可為何……
越是往下想……
他越是感覺疲憊，感覺累。
他不該疲憊，不該累，對嗎？……
可是，他為什麽不能累呢？
他真的感覺好累……
累到了不想再邁任何一不個腳步。
他知道……
他不該這樣想……
可是……
如今連系統小貓咪都配不上的自己，還有必要再擡起步伐嗎？
就如炎穹燁所說，這樣的令人厭惡的自己，還有必要活著嗎？
就算他擡起了步伐去救系統小貓咪，確定不會將局勢弄得一團糟糕嗎？
也許他的存在，只會讓系統小貓咪的存活率降低。
既然如此，他倒不如消失個徹底。
他該消失個徹底嗎？
他該人間蒸發嗎？……
元明清睜著茫然的雙眼，茫然地看著四周，他呆呆地看著四周，卻不知道眼中早已浮現出痛苦與難受。
而這痛苦與難受的神情，卻又刺痛了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。
師傅……
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藏匿於衣袖之中的拳頭緊緊攥住，他微顫抖著身子，睜著那猶如深淵般幽黑的眼眸定定地凝望著眼前的師傅。
師傅……
為何你如此……
他微垂眼睫，遮擋住眼底翻滾的嗜血與陰霾。
對於這一切，元明清自然是不知道的。
他只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片漆黑，不知所措。
他該做什麽？
他知道……
他知道他該做什麽，可是，他卻不敢去做。
他怕做後的結局，會令他撕心裂肺。
他不知道該怎麽做，他不想再次撕心裂肺，他不想感受那種生不如死……
當他這般想著時，他的眼前浮現出系統小貓咪受到非人折磨的場面，裏面的系統小貓咪似乎正在尖叫著，他睜著絕望而又恐慌的眼神看著自己，他一直盯著自己，他似乎透過那個畫面，知道自己在這兒，死死地盯著自己。
在他最絕望的時候，他發出尖銳而又刺耳的聲音呼喊著自己的名字。
可是……
自己卻只能站在畫面之外，雙手顫抖地看著畫面中的系統小貓咪。
系統小貓咪如此絕望，如此痛苦，自己卻又在做什麽？
不！
他不要再坐以待斃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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